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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汉子”炼成记

时间:2019-12-14 01:31

近日,“娘炮”现象引发多方热议,从中也折射出社会普遍存在的性别角色刻板印象。如何认识性别角色刻板印象,它的危害表现在哪些方面,应如何逐步改变这些现象?中国妇女报·中国女网记者采访了多位专家。

文丨杜书然      本文系原创,转载请简信

性别刻板印象是具有利益关系的权力建构

为什么只有“女汉子”,没有“男妹子”?  

备注:“男妹子”≠娘炮

在中华女子学院教授张李玺看来,对于“娘炮”现象的争论,折射出一个重要的话题,就是性别角色刻板印象仍然影响着我们的行为。

何为“女汉子”

近年来,女汉子一词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女汉子”一词的蹿红,是由于名模、主持人李艾在微博上发出名为“女汉子的自我修养”的话题。“女汉子”的横空出世搏得了一片褒扬声,引起了许多青年女性的共鸣,“女汉子”也就渐渐成了称赞坚强、独立、不依靠男性的新时代女性的代名词。

目前对“女汉子”尚无统一的定义,一般是指性格中带有传统男性性格的女性。“汉子”在中国文化里主要界定男性的特质,前面加了“女”,有了另一层意味。而恰恰是“女汉子”中的“汉子”,让人们觉得称作“女汉子”的女性“缺少女人味儿”,而所谓的“女人味儿”便是传统的女性性别气质

从整个社会文化的变迁的角度看,我们经历了从生殖力时代到体力时代,再到智力的时代。生殖力时代和体力时代都是男女截然有别的时代,像费孝通先生说的那样,传统社会是男女有别的社会。但是在进入智力时代以后,男女各自的优势没那么明显,人的智力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原有的泾渭分明的男女性别气质、性别角色、性别心理等都在逐渐的弱化。

在现实生活中,男性和女性不一定遵循刻板印象下的传统的行为模式和性格特征。我们身边也不乏出现独立果断、坚强独立的女性和温柔体贴、做事细心的男性,或者好胜心强、不服输,但又多愁善感的矛盾体女性和温柔细腻,但又不失领导风范的男性。这就打破了我们对女性和男性的刻板印象,而依据美国心理学家桑德拉·贝姆研制的男女双性化气质量表所作实验得出的数据,肯定了一个人可以具有多种性格气质。

我们可以将女汉子理解为“心理上双性化”的女性群体。她们代表了一种新的女性特质:在工作中与男人竞争,在社会生活中与男人合作,肩负压力,接受挑战,女汉子们可以和汉子们一样,有情有义有担当。她们只是在性别社会化的过程中,在某些因素的作用下,显性或隐性的兼具了男性和女性的性格特征,是在性格特征中糅合了某些男性性格特征的女性青年群体。

与具有女性化特征的男性相比,社会似乎对带有男性性格气质的女性更加包容。根据当代风头最劲的酷儿理论和文化理论家朱迪斯·巴特勒的理论框架,诸如“女汉子”、“伪娘”等词,都是性别实践的改组和进步。相比“伪娘”、“娘炮”等词,“女汉子”带有一定的积极的正能量,社会的普遍态度是赞同、认可、欣赏的,是带有褒义意味的中性词。


“性别角色刻板印象(gender-role stereotype)是人们对男性或女性角色特征的固有印象,简言之,就是‘男性应该怎样’‘女性应该怎样’。”张李玺告诉记者,比如,“男人要有男人样,女人要有女人味”“你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嫁男不嫁娘娘腔,娶妻不娶铁姑娘”“真倒霉,嫁给你,没出息”等。

传统观念下的女性发展

❶ 古有“三从四德”

中国封建社会的统治依靠的是一整套儒家文化的思想。儒家思想强调三个人伦关系,即君臣、父子、夫妻,依次代表着臣子对君要忠诚、孩子对父亲要孝顺、妻子对丈夫要忠贞。“三从四德”的礼教规范对女性的言谈举止、服饰甚至是思想观念都进行了严格的规范。而父系子嗣造成父权制对女性的长期束缚。传统社会的稳定性的社会结构,是这种观念的慢慢延续,甚至对女性造成了伤害。虽然在我国的历史长河中,出现过女性“翻身”的时候,尤其建国以后,“不爱红装爱武装”更是体现了女性思想的觉悟,但因其特定的社会结构和社会文化,并没有完全“解放”女性。

即便在女性“三从四德”的时代,也不乏出现了一些令人敬佩的巾帼英雄。古有花木兰为父从军;唐有中国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大唐女英雄樊梨花与薛丁山平定西北边乱、沙场挥戈与共;宋有杨门女将西征抗辽;南宋抗金女英雄梁红玉与夫韩世忠抗金杀敌;明末有“蜀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的秦良玉代领夫职;民国时期,有身着男装的辛亥女杰秋瑾倡导女性解放、献身革命;抗日英雄刘胡兰,“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❷ “女性能顶半边天”

中国妇女的封建压迫和奴役直到1949年新中国的成立才得以结束。在建国初期,内外忧患,百废待兴。为了加快国家与社会的建设,把妇女从家庭推向社会。开始大推“铁娘子”、“铁姑娘”,以“女性能顶半边天”、“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等口号鼓励和引导受众抹去女性性别意识,追求和男性完全等同的价值取向,最大程度上“开发”女性身体的劳动力价值。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没有性别的推行“铁娘子”、“铁姑娘”,忽视了男女生理上的差异,给女性身体健康造成了伤害。所以如今自称是女汉子的大部分女生,与参与生产建设的奶奶辈们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那个时候劳动妇女的主体力量被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很多女性“嫌和一般队员们一起干活不过瘾,要求干最艰苦的活”。虽然忽视了男女的生理差异,但也是女性解放的一大里程碑。

❸今有“女汉子”

在现代社会,对女性独立气质又有了不同的思考。从《粉红女郎》中着装中性、坚强独立的男人婆到《爱情公寓》的静若处子,动若疯兔的大姐头胡一菲,还有熟知的假小子、职场女强人等等,都是女性性别气质的不同发展阶段的典型代表。她们虽然和“女汉子”有着某些不同,但究其本质,都是对女性性别气质的思考。虽然这些词语还处于对女性性别气质发展的初级阶段,但每一个词语的产生都是女性意识觉醒的进步。它们从热词转变为一个个社会现象,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个简单的性别符号,更具有深刻的、特定的社会基础和文化背景,彰显了新一代女性的对传统性别主义、性别刻板印象的颠覆。

▲“爱情公寓”片段

2015年春节晚会,贾玲饰演的小品《喜乐街》中提及到的女神和女汉子,再一次掀起了“女汉子”的热潮;在笔者学校取景拍摄的《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周迅饰演的张慧直爽率真大大咧咧行事果敢,是一名与撒娇二字丝毫扯不上关系的女汉子。上海率真女与台湾软妹的PK,再次引发了性别气质的争议。

她们个性坚强,但她们不失温柔大方;她们果断独立,但她们不失敏锐细腻;她们性格豪爽,但她们不失谈吐优雅;她们勇于担当,但她们不失举止儒雅;她们身上有许多值得欣赏的地方——理性、独立、坚强、大方、干练,少了些敏感、纠结,和她们接触,让人觉得很舒服。她们作为一个独立的群体存在,不是逆天的产物,是顺应时代而产生的新女性。与“铁姑娘”、“女强人”、“假小子”相比,产生在当代社会的“女汉子”更加尊重男女之间的差异,给了现代女性一种社会上的肯定。

“女汉子”一词的出现,不仅颠覆了社会大众对传统性别的刻板印象,而且也从另一方面透露出性别不平等的价值隐喻及社会问题。“女汉子”一词对中国传统观念上的“汉子”是一种颠覆,它重新定义了社会性别角色。“女汉子”从一个网络热词到一种社会现象,是女性意识觉醒的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的代表,彰显了新一代女性对传统性别主义、性别刻板印象的颠覆。

在倡导男女平等的今天,现代家庭中的男女角色已经有所改变。但不可否认,传统的影响深远。给予女性的社会期待还是会渗透着男女的不平等。人们评价一个女性,往往是通过她在家庭中扮演“好妻子”、“好妈妈”的角色,而不是对事业的追求。那些温柔娴淑的“家庭主妇”即使没有对事业的追求,人们还是觉得她非常成功,正所谓修成“人生正果”,容易得到社会的认可。而家庭不完满的女性或者是单身女性,即使事业再成功,对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社会还是不认可她是一位成功者。对于男性,社会给他的主要是事业的期待,而“家庭主夫”则被社会看作是不和谐的角色。总的来说,现代社会给予男女两性的期待仍旧受传统的影响。

这种思想观念的内在性不会因为某些宣传、制度的确立、相关政策的制定而清除。性别歧视仍然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与各个领域中。性别意识是一场长久而深远的变革。“女汉子”的产生是这场变革的一个小的阶段,一方面它是女性追求独立、主动改变性别刻板印象的产物,另一方面,它唤起了更多的女性去参与到这场变革中去。


在张李玺看来,这种印象不仅是对男性与女性特质的一种区别,且被赋予了不同的价值。有研究表明,在大多数文化中,勇敢、果断、冒险、自信、有担当一般都被归于男性特征,而温柔、细心、依赖等则很容易归于女性特征。社会以此为准则要求每个人、每个个体也以此为准则约束自己,这样就会形成共有的性别角色特征。这些特征在社会化的过程中,通过家庭、学校、友伴、社会等渠道强化和传递。违背这些“共识”,就会受到来自社会的压力和批判。

女汉子背后的社会心态

从温婉、柔弱的传统女性到独立、理性的转变,让她们承载了过多的压力与辛酸。因此,公众在热议、追捧“女汉子”的同时也要关注她们的内心世界和现象背后隐含的社会心态及社会问题。

❶对男女平等的误读

现代社会,女性亟需从男性社会中得到平等的权利与机会,于是她们不得不标榜自我价值。而“女汉子”则凸显女性实现自我价值的心理,迎合了现代某些女性的心理。因此,她们愿意自称或者接受别人称呼自己为“女汉子”。“女汉子”一词在表层上彰显了男女平等意识、增强了女性意识,是具有社会进步性意义的词语。

“女”的强大要凭借“汉子”的修饰,单从造词的方面就体现出一种不平等。而女性如果认为只有改变自己天生的性别特性才能获得公平的机会,努力的将自己塑造成“女汉子”的形象,这本身就是对男性强势地位的重申。

不可否认,激烈的社会竞争使得越来越多的女性努力的“塑造”自己,彰显新时代女性的独立、干练,达到与男性无差别的成就。但在这些成就的背后,我们看到的是,女性忽视了角色的定位,把自己塑造成了“汉子”。这一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方向的偏失。从女性角度来看,如果她们必须改变自己天生的性别特征,才能获得社会的尊重甚至公平对待,这样的“女汉子”虽然表面上足够强悍,背后却仍然是整个社会男女平等的偏差。在当今社会大环境下,给予她们自我潜力的发展与自我能力的发展的机会,才真正实现了男女平等。

女性性别定位的偏差

“女汉子”的出现激励了更多的女性开始注重自我的发展,但是极端的“女汉子”可能会出现社会性别定位的偏差。与传统女性不同,现代女性要面临着多重压力,“独立”、“干练”无疑是她们在激烈的竞争中的优势,但是强大的女汉子把真正的气质掩盖住了。

在社会允许个体的个性多元发展的今天,女性不可忽视性别定位。值得注意的是,“女汉子”的社会定位是女性。在培养独立自信的同时,不能忽视男女两性之间的差异。极端主义的“女汉子”,不仅会给自己更大的压力,更加不利于性别文化的构建与自我发展。

女性角色失衡的隐患

现代社会往往对女性有多重角色多重要求,而她们对自身也有更高的要求,这种角色期望会产生积极的效应。但是,承担多重的社会角色可能会引发角色之间的冲突,阻碍社会角色的顺利进行,造成角色的失调。长期如此,会诱发她们内心的矛盾和冲突,从而导致紧张、焦虑和恐惧。

一些学者的研究表明,女性角色变迁带来的自主性提高和角色紧张,使离婚率提高;部分女性失业的成功是以对家庭角色的放弃为代价;甚至导致家庭暴力的增加。而对于单身“女汉子”,也可能会面临择偶的困境。


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研究员、北京红枫心理咨询服务中心主任丁娟认为,所谓性别刻板印象,就是把某个性别群体概念化、标签化,把一些特征赋予这个性别的所有成员,而无视这个群体的个性化差异。如男强女弱,男性阳刚、女性温柔,男性理性、女性感性等。这是关于性别及其相互关系的刻板印象。还有一种谋求性别关系平等化的刻板印象,如经济发展了男女自然而然就会平等,男人能力天生更强,让不同性别的男女求平等本身就不平等,向妇女政策倾斜是对男性的不公平等等。

结语

“女汉子”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新时代女性的独立、干练的一面。它的出现是女性适应现代社会的表现,反映了一个时代的发展。但是不得不承认,“女汉子”本身就是对男女平等的误读,它的出现更加强调了男性的强势地位;甚至出现对性别定位的偏差,导致女性角色失衡,给身心和发展带来一定的危害。

因此,在公众热议“女汉子”的同时,不应单单强调“汉子”的特性。社会要给予她们更多的尊重和自由,关注女性的心理健康。要帮助她们进行合理的性别和角色定位,缓解心理压力与角色紧张。让她们发挥自己的潜力,得到更好的发展。同时,在这个崇尚自由平等的现代社会,应该建立一种平等的性别关系与和谐的性别文化,尊重性别的差异,实现性别的和谐发展。

值得关注的是,不仅女性是刻板印象的受害者,男性也深受其害。在对女性性别气质思考的同时,也要对男性气质进行反思。传统的男性气质被赋予了特定的社会期待,要求男人永远扮演强者,“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男性的束缚,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压力,更多的是心理的承受。

性别平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社会应该给予每个个体个性发展的机会,使其个体化正常运行,让两性都得到最优的发展,实现两性的解放。

“性别刻板印象表面是一种文化建构、属于性别观的范畴,但背后反映的不仅是一种精神扭曲,而且是具有利益关系的权力建构。”丁娟说,我们通常说,人类之初是母权社会,女性主导了人类的第一次经济革命即农业革命。但革命的结果是男性介入并取女权代之。并且建构了一套性别歧视的文化传统,也就形成了所谓的性别刻板印象。

中国传媒大学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副主任、副教授王琴认为,在对性别气质的传统认知中,一般是男性气质具有优势,受到褒奖。自古以来,具有男性化气质的女人往往被认为是英气豪爽,但是男人如果像女人,似乎就变得劣势了。“娘炮”型的男性古已有之,近年来在娱乐经济和粉丝消费中被不断强化。对“娘炮”的攻击和厌恶,正是主流男性气质对边缘男性气质的权力压制。

“性别刻板印象勾勒和简化了我们对男女气质的认知,决定了人们会更多地以二元化和本质化的审美标准来看待性别气质,也容易带来男女两性气质的二元对立。”王琴说。

性别刻板印象扼杀个性和潜能

“性别角色刻板印象是社会化的结果,也就是后天学习的。”张李玺说,通过家庭、学校、社会等种种途径,个体从一个不需要遵从任何社会规范的自然人,被逐渐教育成为一个社会人、一个男人和女人。违反了性别角色规范,就会受到批判。当违反这个社会认可的男性特征时,就会被标上“娘娘腔”的标签,当违背女性特征时,就会被标上“假小子”的标签。

“这些刻板理念不断传承,形成系统。一靠法律和习俗的约定,二靠对女性权利的剥夺,三靠文化机器的传播,四靠性别观念的内化。”丁娟说,今天,妇女普遍走出家庭,赢得社会主人的地位,我国宪法规定了男女平等原则。那些性别刻板印象却严重阻碍性别平等的进程,而且呈双向歧视的特点,在贬损女性、给女性刻板定位的同时,也对接受新文化或不符合传统男性气质规范的暖男文化进行攻击和否定。性别刻板印象也是对男性人性的摧残,影响男性的全面发展和身心健康。

张李玺认为,性别角色刻板印象会束缚两性的自由发展和自主选择。例如,一个家庭,由于职业特点、工作时间、个人兴趣等原因丈夫选择了“家庭主夫”的角色,成为“奶爸”,社会就应该给予积极支持。不得不说,女性参政率低、学科专业的性别隔离等现象都是性别角色刻板印象的产物。

“刻板的性别规范和性别角色安排实际上扼杀了男男女女们的个性和潜能,尤其是让那些不符合规范的人受到惩罚,符合规范的受到奖励。”社会性别问题专家冯媛说,这种奖惩规则久而久之,会鼓励性别歧视,滋生性别暴力。在刻板的性别规范下,女孩找个好丈夫是最重要的,自己的职业其次。职场上已婚女性、生育期的女性,不太容易找到工作,工作中难以提拔。“小鲜肉”等贬低性的物化的称呼,在利用年轻男性消费价值的同时,其实并不认可他们呈现出的个性气质。

“男孩阳刚,才是好男孩,而社会过度鼓励的阳刚之气常常会伴随控制欲,甚至会滋生暴力,包括家庭暴力、社会暴力。”冯媛说,家庭暴力的很多研究证实了这一结论。最重要的一点是男性特权,男人可以不惜以强力去达到目的。打破这些性别陈规,其实是更加鼓励人人平等、更加多样化的发展,鼓励尊重,减少暴力滋生的根源。

华东理工大学社会工作系副教授王瑞鸿告诉记者,性别刻板印象忽视了群体印象之下的个体差异。许多刻板印象本身可能是错误的,基于这样错误刻板印象的判断可能会导致人际互动中的误判,出现不适当乃至不合伦理甚至有悖法律的行为。从性别刻板印象到性别歧视乃至性别骚扰甚至性别霸凌,有着内在逻辑关联性。

在社会化过程中应始终注意性别平等教育

在张李玺看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变迁,特别是性别平等的推进,原有的男性特征和女性特征非此即彼的两分法,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当下两性的平等和自由发展。

“我们难道不希望一个男人既温柔细心,又果断担当?不希望一个女性既自信独立,又温柔体贴?”张李玺说,我们应该在社会化的过程中始终注意性别平等的教育。家庭中,家庭民主、社会责任、性别平等都是好家风的核心内容;学校教育中,从教学内容到教师观念,都要关注性别平等;传媒中更要关注先进性别文化的建构和传播,抵制不良文化的侵蚀。

“性别刻板印象从另一个侧面也揭示出我国在推进性别平等教育以及性别多元文化教育方面任重道远。”王瑞鸿说,性别本质上是人性的一个表现窗口,推进性别和谐应该从根本上加强对人的多元性的认知和尊重。尤其要加强学校教育体制内的性别教学内容,进一步强调性别以及人文素养教育的重要性。在大众传媒以及各类影响较大的公众号推进性别多元和性别平等教育。希望能够加强性别平等方面的立法,加强执法。

冯媛认为,应从教育开始逐步改变性别刻板印象。今年9月,广东省开始在全省全面开展中小学性别平等教育工作。性别平等教育不是说教,而是鼓励大家接纳不同性别的男孩女孩的个性化、多样性的发展。此外,媒体对性别形象的呈现应更加丰富,包容多样性的性别形象。国家有关部门在制定相关政策的过程中应考虑改变性别刻板印象,比如鼓励男女共担家务、共同养育子女等。

“在大众审美日趋多元的今天,每个人都可以有更多的社会空间发展自我。”王琴说,“娘炮”的存在正是社会文化包容性发展、审美价值多元化的产物,这是时代的进步。尊重多元,尊重每一个人的个性发展是这个时代的需求。舆论可以进行意见引导,但是舆论不能进行恶意攻击。

“现在很多国家和地区把性别刻板印象定义为文化歧视。”丁娟告诉记者,应加大立法平等的步伐,同时,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定要确立平等的内核,特别要警惕一些人新瓶装旧酒,给传统性别观裹上文明外衣。先进性别文化的特点是平等、尊重,没有性别的强制规范,只有个性化、人性化的品格。每个人的个性千差万别,用所谓的性别同质规范个性是一种陈旧的传统。与这个传统背离,我们才能轻装前进,谱写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新时代旋律。(记者 王春霞 周韵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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